第18章 请君入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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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讯室内，气氛凝滞。秦砚如同一块顽石，面对唐清羽的种种推断和试探，始终保持着令人恼火的平静与缄默，或者用滴水不漏的回答将问题挡回。缺乏直接证据，继续耗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。

唐清羽沉思片刻，忽然对守在门口的差役吩咐道：“将秦护卫带下去，暂时……释放。”

此言一出，不仅差役愣住了，连席云也惊讶地看向唐清羽。秦砚眼中也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。

“大人？”席云忍不住低声疑问。

唐清羽没有解释，只是挥了挥手。差役只得领命，将秦砚带离了审讯房。

待秦砚离开后，唐清羽立刻对席云道：“准备一下，我们立刻出城，去梦河村。”

“梦河村？”

“对。秦砚的身份是突破口，他处心积虑潜入张府，动机才是关键。萧煜查到他的身份是顶替的，但为何顶替，与张太傅有何仇怨，必须弄清楚。”

两人不再耽搁，骑马出城，几经周折，终于在日落前找到了位于城郊的梦河村，并打听到了秦老丈的住处。那是一座极为简陋的农家小院。

秦老丈年约六旬，头发花白，面容黝黑布满皱纹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乡下老农。见到官差来访，他显得有些紧张和惶恐。

唐清羽表明身份和来意，询问关于他义子“秦砚”的事情。

秦老丈得知是询问义子，紧张之情稍缓，叹了口气道：“大人问起砚儿啊……他是个好孩子，对老朽很是孝顺，这几年多亏了他接济……”

“老丈，据我们所知，秦砚并非你的亲生儿子，而是三年前才认你为义父的。可否详细说说，当年他是如何救下你的？”唐清羽引导着话题。

秦老丈回忆了一下，说道：“那是三年前夏天的事了。老朽那天从镇上卖完柴回家，路过村口那座石桥。也不知怎么的，脚下一滑，就从桥上掉进了河里。那河水挺急的，老朽又不会水，眼看就要淹死了……就在那时候，砚儿突然出现，跳下河把老朽救了上来。真是万幸啊……”

唐清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一丝不确定：“老丈，你刚才说‘不知怎么的，脚下一滑’？你可还记得，当时桥上可有他人？或者，是否感觉到有人推了你？”

秦老丈皱起眉头，努力回想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：“这个……当时好像……好像是有个人跟老朽擦身而过……天有点暗，那人还戴着个斗笠，看不清脸……然后老朽就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人就掉下去了……不过，也可能是老朽自己没走稳，年纪大了，记不清了……”

戴斗笠的人！推落水中！然后秦砚“恰好”出现相救！

唐清羽与席云对视一眼，心中已然明了。她沉声道：“老丈，这救人的戏码，看来倒不像是巧合，更像是有人精心设计的算计了。”

秦老丈闻言，脸上露出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神色：“算计？大人，这……这不能吧？老朽家徒四壁，穷得叮当响，有什么值得别人如此费心算计的？图我这几间破茅草屋吗？”

唐清羽没有直接回答，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院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，树后似乎有衣角一闪而过。

她心中一动，立刻改变了原本打算深入询问的计划，脸上露出恍然和轻松的表情，对秦老丈拱手道：“原来如此，多谢老丈告知。看来此事或许真是巧合，是我们多虑了。打扰老丈清静，我等这就告辞。”

说完，不等秦老丈反应，也不给席云提问的机会，唐清羽便拉着他，快步离开了秦家。

刚出秦家小院，席云才忍不住问道：“老大，怎么回事？刚问到关键处，怎么就走了？还有，你刚才说什么巧合，我们不是已经确定那救人是秦砚设计的吗？”

唐清羽道：“我突然想到了凶手杀害郑国良时，留下的一个致命破绽！之前被我疏忽了，如今虽然无法直接指证秦砚杀害张太傅和张忠，但至少能定他杀害郑国良的罪名！杀人偿命，他一样跑不了！”

席云眼睛一亮：“什么破绽？”